两人安静了片刻,便到了王府。
王妃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纪茗心有些意外的发现王妃看到穆连城的那一瞬间,竟然长长的舒了口气。
脸上的笑意甚至都真实了些:“你们可算回来了,城中都在传昨日宫里出了事,你们一夜未归,也不知道差个人回来说一声,我担心坏了。”
若是放在往日,纪茗心会觉得她这是在装模作样做给人看的,可认真观察了几眼,她竟没有看出半点破绽。
王妃似乎真的很关心穆连城。
纪茗心当然还记得穆连城说过,王爷说若是穆连城出事,无论是不是王妃做的,都会算在她的头上。
可她这些年没有动穆连城,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是我们的错,劳王妃担忧了。”想着这些,纪茗心对王妃的态度也不由缓和了许多。
王妃笑道:“你们没事就好。”
说话间二公子穆轻鸿也听了信迎了出来,纪茗心见他大冷天穿着家常的衣裳就出来了,连外面的大氅都没有披,便知是刚刚得了消息急忙出来的。
穆轻鸿走上前来对着穆连城和纪茗心行了个礼,然后退回来王妃身后。
纪茗心见此,更觉得这对母子有些奇怪了。
明明都担心穆连城,却偏偏一个装傻,一个装冷漠。
反倒是穆连城问了穆轻鸿一句:“十五都过了,你怎么还没有去学院?”
正常情况年假不过放七天,算起来穆轻鸿这个年在家里待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
穆轻鸿道:“我这两日正在收拾行李,就要走了。”
穆连城还要说什么,纪茗心拉了拉他的袖子:“外面冷,咱们回去说吧。”
王妃笑道:“一家人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说,你们小两口想必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穆连城看了穆轻鸿一眼,没有再说话,向王妃告退,然后带着纪茗心回了自己的院子。
纪茗心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说王妃关心穆连城,又似乎不太像。
倒是穆轻鸿,显见得待在家并没有什么事,很有可能是不放心穆连城。
回到屋子,纪茗心直接瘫在了床上,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纵然皇上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宫人们也没有怠慢,但她还是时刻都提着心,哪里比得上在自己屋子里放松。
穆连城也在她旁边枕着双臂仰面躺下。
两人沉默了许久,在纪茗心都快要睡着的时候,穆连城突然道:“你不想知道你小舅舅的情况吗?为什么不问?”
纪茗心心尖一颤,脑子里陡然清明了起来。
“他明摆着不要我管,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她这话有些赌气,穆连城望着头顶的床帐,还是他们新婚的那副大红色的,纪茗心本来要换掉,是他没让。
看着这副帐子,他才觉得他们的婚事是真实的。
这些日子,纪茗心其实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她不辞辛苦的为自己治伤,最初那几日更是没日没夜的守着自己,亲自包扎伤口换药喂药。
这世上,或许不会有人比她做的更好。
可穆连城依旧觉得不踏实。
他一开始想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可那日在宫中宣王对他露出杀气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了。
因为傅长安。
傅长安为什么想要杀他呢?
对他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难想通的问题。
“可你还是会担心他,不是吗?”
穆连城轻声道。
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就算他不主动提,难道纪茗心就真的不会惦记?
他很清楚,纪茗心根本不会跟无关紧要的人赌气。
不管在她心中傅长安真的是亲人,还是其他,对她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纪茗心也望着头顶的床帐,有些不理解穆连城的审美,都成婚这么久了,还不愿意将这大红的东西换下去。
他似乎很喜欢红色。
纪茗心想。
她的思绪飘荡,听到穆连城的话时,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所谋划的那些,早已经超脱了我的想象,昨日出现的那个宣王,并不是宣王本身对吗?”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宣王的功夫为什么突然变得那样厉害。
她知道这世上有以假乱真的易容术。
穆连城支起一只胳膊转头看纪茗心:“世人都说慧极必伤,你这样聪明,真让我害怕。”
他知道一些事情,是因为有自己独特的信息渠道。
可纪茗心,很多时候仅仅只靠猜测就能看出事情的大概。
这世上,聪明人未必有蠢人过的开心。蜀南文学
什么都能明白,什么都能看透,可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这有时候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悲哀。
纪茗心看着穆连城的眼睛,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现代社会千千万万人中很普通的那一个,她并不聪慧,也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厉害。
她不过是站在历史的高度上,洞悉了这个社会的某些规则而已。
她能走到今日,靠的是从小到大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这个社会是容不下异端的。
她眼中突然又眼泪滚落,穆连城先被吓了一跳,随即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这句很简单的话,让纪茗心心中积蓄已久的情绪突然喷涌了出来。
她抱着穆连城静静地哭了会儿,许久才恢复平静。
穆连城边帮她擦眼泪边悔愧道:“是我不好,不该说那样的话。”
纪茗心摇头:“不关你的事。”
穆连城擦泪的手顿了顿:“你还不如说是因为我呢。”
纪茗心突然想起前世看到的一句很恶俗的句子:我希望你的眼泪是为我而流。
她突然发现,穆连城心中的不安全感似乎比她更重。
沉默了一瞬笑道:“你说过要对我好的,怎么还想我为你哭?”
穆连城看着她刚哭的红红的眼睛,心中有些酸涩,听到这话也笑了:“你别倒打一耙,我便是对你再好,也拦不住你要哭啊。”
纪茗心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拿帕子盖在脸上:“谁让你说些有的没的。”
穆连城连忙道:“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说罢,他又躺了下来,“咱们言归正传,说说你关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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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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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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