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奈脸上有一瞬间的迟疑,刚想说茜茜还约了他去打羽毛球,可想了想,又突然改口。
“那好。不过我还要回趟教室。二十分钟以后,我们在一楼苏东坡的塑像前见面好吗?”
“好。”
两人约定好就分开了。
裴佳澜跑跳着下楼。
二楼楼梯口,竟然撞见孙星柔。此时孙星柔背对着墙,眼睛盯着脚面,双唇紧抿,表情有点奇怪。
介于那种焦急担心与愁眉不展……的表情。
她不是比我先离开教室的?怎么还在这里?
等人?
“孙星柔?”裴佳澜朝她走过去,好心搭了句嘴。
孙星柔听见有人叫她名字,蓦的抬头,狠狠吓了一跳。待看清眼前的人是陈芝芝,咽了咽唾沫,眼神漂浮不定。
硬邦邦的丢来一句:“怎么了?”
孙星柔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裴佳澜不是没看出来。
却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孙星柔,你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个问句,孙星柔有些诧异,目光又放到了陈芝芝的身上。
顿了顿,孙星柔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生硬:“我没事儿,我在这里等人,你先走吧。”
裴佳澜没再多说什么,拉了拉书包带子,走了。
她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
要不是走近以后发现她的脸上有湿意,眼眶带点绯色还没褪完。
她是不想管她的。
自从上次孙星柔给了王凯旋一巴掌,就招来了一身骚。
王凯旋这个人有点小气,这段时间总喜欢跟孙星柔过不去。不是在她领早读时带头捣乱,瞎起哄扰乱纪律,就是在孙星柔的个人物品上动手动脚。
就拿前两日来说,大家去艺术楼上美术课回来,便看到王凯旋把脚架在课桌上,指挥着两个人将孙星柔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
理由?
他说他自己掉了一支万宝龙钢笔,而有人看到那支笔在孙星柔手上出现过。没人证也没物证,光凭他一张嘴,怎么说都可以。
只是这个班的人一贯自私冷漠,知道王凯旋是公报私仇,却没人站出来替孙星柔说一句公道话。
后来笔当然是没找到。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下节课上课后,裴佳澜坐在孙星柔旁边看得出来她情绪不太对,但孙星柔什么抱怨都没提,自己也没有去找老师说明情况。
把这桩委屈忍了下来。
怎么说呢?
孙星柔这个人跟个刺猬似的,走到哪里都趾高气扬的到处扎人,可到底心不坏。
特别是有了王凯旋那点飞扬跋扈的衬托,孙星柔身上那点耀武扬威,根本不算个事儿。
而就在方才,裴佳澜见孙星柔行迹反常,很怀疑她是不是又被王凯旋欺负了。
她虽有心帮她,一向死倔又要强的孙星柔却不领情,裴佳澜也只好把嘴巴上的拉链拉上,别多管闲事。
一楼苏东坡雕塑旁,有一片红墙,是学校的荣誉墙。
玻璃板后面,是学校近一两年拿到的各种荣誉,优秀师生的介绍。
裴佳澜等的无聊的时候,跳了会儿台阶,踢了会儿石子。然后便去浏览荣誉墙。浏览完荣誉墙,右手边两张黑板前。
其中一块黑板就是每周换一次的黑板报,另一块黑板是标题是“趣乐园”。
“趣乐园”上通常会有某些老师出的一些比较趣味,难度比较大的题,欢迎任何同学来解题。
裴佳澜匆匆看了一眼,对“趣乐园”上的题突然来了兴趣。
又是一道奥数题。
“有2018个村庄成直线等距排列。要在这2018个村庄中选一个地方设立车站,已知第1个村庄有1个人坐车,第2个村庄有2个人坐车,……,第2018个村庄有2018个人坐车。如果每个村庄内部的距离相对于村庄之间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为使所有人到达车站的距离总和最短,请问车站该设立在哪个村庄?”
裴佳澜下意识的用手指抠起了下唇……
含有最短两字的问题,属于极端构造问题,解法是要先考虑极端情况是什么?
这道题至少要用到因式分解吧。
她一边思考,一边继续往下看。
看到题干下已有人自告奋勇写了答案。
裴佳澜目光一顿,姑且不说答案正不正确,那字可真是惊艳——标标准准的瘦金,秀美而破空有声,潇洒如老竹劲节。
瘦金是最不好学的一种字体。
光靠练是练不出来的,整体风骨就是一种游龙之势,要去体会它的意韵,从意韵中把控收放自如的节奏,如果只注重学习它的顿挫,字结和章法,就会特别刻意。
一刻意就难看!
从前韩宁他爷爷就写的一手好瘦金,裴佳澜跟着静心学了三年,也只会其形,不得其意。
韩宁的爷爷说,裴佳澜是心境不对,没有学到灵魂。
裴佳澜当时心里还在嘀咕,古今中外的瘦金体除宋徽宗无出其外,我哪里来那种皇帝的心境啊。
裴佳澜感慨完不知何方神圣,竟写的这样一手好字,又继续往下看。
答题这人,不仅字写的好,题也答的很顺。但答案没有写完,写了一半,就……太监了。
……写一半做不下去了?
裴佳澜对这位大哥突然充满了同情……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嘛。
这道题她之前是做过的,刚好印象还很深,只是跟这一种答法不一样。
裴佳澜拿起放在黑板架上的黑板擦,刷刷刷几下,就把原答案的痕迹全数抹去。
提起粉笔,落笔。
裴加蓝从小卖部出来,刚走到苏东坡塑像前,便看到女孩站在黑板前垫着脚急笔奋书的样子。
白色的字迹像流水似的倾覆在黑板上。
他有些许的意外。
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下意识弯起嘴角。
眼里的疑惑渐渐被欣赏所取代。
裴佳澜写完答案,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后退两步看着黑板上自己的答案,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
然后一转身……
便看到裴加蓝正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
裴佳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裴加蓝也不说话,只是见她那副大吃一惊的表情,仿佛在这里撞见他是一件多么天方夜谭的事。
唇边的笑意渐深。
裴佳澜见他笑的很愉快的样子,更被他这抹稀奇古怪的笑,搞的心里有点慌。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场面安静下来。
安静到有些尴尬。
尴尬也只是裴佳澜的尴尬。从裴加蓝脸上可看不出一点不自在。
隔着三米远不近不远的距离,裴佳澜打算假装没看到他,然后从另一条路逃走。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被他看透似的,裴加蓝举步朝她径直走了过来。
尴尬感瞬间进化成了紧张感,袭上心头。
裴佳澜眼睛瞪大,下意识又想往后退了……
等等,裴佳澜,你给我稳住!
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会吃人!
她这般想着,裴加蓝已走到她跟前,四目相对,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裴加蓝驻步的同时,裴佳澜咬咬牙,强撑住心神咧开一个笑。
“啊,裴神好!”
她把那个“好”字的尾音拖得格外长……格外高昂……
每次接触到裴加蓝这个人,裴佳澜就会变得很奇怪。
总觉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儿说话,而是在跟同龄人智斗斡旋。
别的小孩儿,再老成早熟,裴佳澜多少还是能猜到对方心里会想些什么。
但裴加蓝这个人,她看不透。蜀南文学
因为看不透,冥冥之中与他相遇,他总会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压迫感。
裴加蓝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抱着东西——是一本书,书后是一个透明塑料袋。
裴佳澜问完好以后,裴加蓝垂下眼睫。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他用舌尖轻抿了一下下唇,反问道:“好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格外的气定神闲,可是声线清冽,总是格外勾人。
裴佳澜被他那个好什么给问住了。
愣了愣神,抬眼上下打量着他。
“还能好什么,当然是什么都好。”
马屁都拍到这份儿上了,裴佳澜也是这把老脸也不顾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裴加蓝听出她话里的敷衍,“噢”了一声。
然后说:“那行,那你再说一次。”
“……”
他这是在逗着她玩儿吗?
有点不悦。
转念一想,说一次说两次有什么区别。
裴佳澜调整了一下情绪,认真道:“裴神,您什么都好,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当真?”
“再真没有了!”
裴加蓝不再追问,点点头。
抬眸又打量了她一眼,带了点意味深长:“既然什么都好,怎么把黑板给擦了。”
裴佳澜没反应过来
自顾自的顺着他挖的坑跳:“那题没做完呢,我猜那个做题的人应该是做不来后半段吧,所以自己放弃了。既然他做不下来,又没说不许别人重新做,所以我……”
话说一半。
剩下的一半全卡喉咙里了。
裴佳澜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小心翼翼的看了裴加蓝一眼:“之前……没做完那题……是你做的啊。”
裴加蓝眉眼稍扬,悠悠的说:“嗯,你刚才擦掉那个答案是我写的。”
“……”
裴佳澜动作停住……
在心里默默的抽了爱乱说话的嘴两大耳刮子。
那道没解完的题的确是裴加蓝做的。
不过不是陈芝芝猜测的那样是做不下去才放弃,而是做到一半发生了突发情况。
他不得不先抽身去处理那一件意外。
等他回来时,没想到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先把题给做完了。
不过他并不生气,裴佳澜的答案他看过,比他的答案更简洁明了。
他甚至有些意外,裴佳澜怎么会想到用那种解法的,如果他没记错,那应该是高中才会学到的一个公式。
“其实刚才我的话没说完……”
裴加蓝回过神来,视线集中在她脸上,轻声“嗯?”了一声。
裴佳澜继续解释:“你的答案当然不是我擦的,其实我来的时候,那道题就已经被别人擦掉了,我只是重新做了一遍。”
裴加蓝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所以,真的跟我没关系。”她竭力撇清关系,表情无比真诚。
她那个解释听起来似乎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是,既然是被别人擦掉了,她又怎么会知道之前那道题做了一半就做不下去了。
裴加蓝察觉到她落到自己脸上的目光过于热情,都快把自己脸烧出一个洞来。
他有些想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想笑的冲动。
顿了顿,只有些无奈道:“是啊,您辛苦了。”
她自始至终没有从他脸上瞧出一丝不愉快。
也不知道她的小伎俩在他眼皮子下全都曝光。而在裴加蓝说完感谢以后,她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苏奈来。
不知道他怎么搞得,还没下来。
她急着上楼去找他。
便对裴加蓝说:“我还有事要上一趟楼,那么就再见了。”
她说完就跑。
刚从他面前跑开。
“陈芝芝。”
还没跑远,他突然在她身后叫住她。
裴佳澜回头,看到裴加蓝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楞在原地,与他遥遥相视,两人目光相对时,铃声再度响彻校园。
既不是上课铃,也不是下课铃。
铃声乱动,打乱了满室宁静。
裴加蓝迟疑片刻,踏着铃声再度朝她走来,很快就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
近的她一抬头,就能撞上他的下巴。而她目光落到裴加蓝的脸上,发现他的眼睫毛可真长,瞳孔的颜色在逆光的照耀显得好浅,变成了优雅略带茶色的琥珀色。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了她一眼,似有千言万语。
可他最后张口,却突兀的来了一句。
“开了。”
他压低了嗓音,像是在跟她说秘密。
陈芝芝被那杂乱的铃声搞得思绪很乱,半天才回觉过来,开了?什么开了?
拉链开了?
“……”
她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手立刻摸到裙后的拉链上。
可眼前的人却突然蹲了下去。
裴加蓝蹲下来,飞快的扯掉陈芝芝的鞋带。
又慢吞吞的给她系上。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蜀南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你啊你更新,第 8 章 chapter 8免费阅读。https://www.sndswx.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