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是锁骨被打一拳,凌冉峰就已经完全扛不住了。在王岚的搀扶下,狼狈不堪的凌冉峰踉跄着坐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即便疼得说不出话来,他那双死死盯着黄粱的眼睛中却仍绽放出恶毒的凶光,一副要把黄粱生吞活剥的样子。
“凌先生,你没事吧?需要叫救护车——”
没等王岚把话说完,气急败坏的凌冉峰后了声“滚开!”,把王岚一把推出去了好几米。跌坐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短发肌肉女嘴角抽动着,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她只是默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在女人身上找回了一点点自尊,凌冉峰一边痛的直喘气一边还不依不饶的说:“行啊,敢动我——”
黄粱轻蔑的看着他说道:“感动你?我又不打算参选‘感动凤仙十大杰出人物’。”
“你给我等着。”凌冉峰说出了无数作死小人说过的口头禅,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称得上‘幽怨狠毒’的评价。“还有你,小婊子,你这个丧门星,把你的爹妈克死了还不满意,你还害死了斯彦,我TM绝对不会放过——”
“闭嘴吧。”黄粱厌烦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手机屏幕上的一个小小的坏点。“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白痴话?我就在这儿等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
凌冉峰气的一边点头一边放狠话:“行,可以,你小子有种,你看我玩不玩死你。”
王岚畏惧的瞥了黄粱一眼,向前走了一步,对凌冉峰轻声劝道:“凌先生,我还是扶您上楼休息——”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小婊子,斯彦就是被你害死的,别以为能骗到我!你TM想要报复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啊!”
“报复...”
黄粱的视线下意识的在状如疯魔的凌冉峰和低头不语的凌雪之间来回打量。
凌冉峰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凌雪的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头上发生的小状况。事后想来,如果当时凌冉峰能够把嘴管住——哪怕只有一小会儿,而不是一直在扯着嗓子咆哮的话,或许客厅内的其他人会听到异常的声响,提前注意到异常情况。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有的只是既成事实罢了。
意外发生的一刻,最先注意到的那个人是张扬。从听到客厅发生的争吵声赶过来查看情况开始,这位年轻的刑警始终站在客厅通向餐厅的大门前,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如果冲突升级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出手干预。
只不过突然从高高的天花板上砸落下来的枝形吊灯没能给张扬介入纷争的机会。
令人胆寒的金属变形、断裂的声音仿佛是垂死之人发出的呻吟,令听到的人产生生理上的不适。听到这一连串噼啪断裂的声音后,张扬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喊了句‘小心’。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听到警告后,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黄粱,他本能的扑到凌雪的面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是一面坚实的墙,保护小姑娘不被伤害波及。
慢一步采取行动的人是王岚,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响起怪异声响的头上,当看到那个摇摇欲坠的由金属和水晶组成的工艺繁复的庞大灯具的时候,她顿时全身瘫软,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向后挪去。
凌冉峰毫无疑问是反射弧最长的那一位。
听到张扬的喊叫声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起身逃跑,而是四下张望着,像是想要找寻出危险的确切位置。当瞥到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王岚她那向上看的目光时,凌冉峰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头上。
当掉落下来的枝形吊灯把他的头砸进胸腔内之前,凌冉峰只说出了简简单单的、由三个字高度概括的临终遗言:他妈的...
在一声轻微的噗呲声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客厅内顿时尘土飞扬、碎片四起,宛如刮来了一场飞沙走石的沙尘暴一般,陷入到久久无法平复的混乱之中。
在巨响响起的那一刻,背对着凌冉峰的黄粱心知事情大发了,他下意识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沙发推倒,他和凌雪两个人伴随着向后翻倒的沙发顺势滚落到了大理石地面上。躺倒的沙发起到了遮挡物的作用。不然以黄粱的肉体凡胎,他可能不会死于飞溅的金属、玻璃,但想要完好无损无疑是痴人说梦。
等耳朵里的嗡鸣声渐渐褪去后,黄粱手撑在满是残渣碎屑的地面上,挣扎着蹲了起来。被他护在身下的凌雪发出微弱的痛呼声,黄粱赶紧出声问道:“你伤到哪儿了吗?”
“没事儿...就是手腕好像扭到了。诶呀!”凌雪也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手腕一个没留神,她不禁痛呼出声。
“慢点。”黄粱搀扶着她,让她坐在大理石地面上,简单查看了一下女孩红肿的手腕,黄粱悬着的心落下来少许。“不严重,扭伤而已,这几天别提重物就好。”
“好。”凌雪心有馀悸的把目光投向烟尘还未消散的灯具残骸上,隐约中,她能看到一个支离破碎的轮廓,好像是一个人的样子。“黄粱,凌冉峰他是不是...”
“别看了。”黄粱轻轻的把凌雪的头转到一旁。“肯定是没救了,被那么重的东西砸中,天王老子也活不下来。”
“这...这一切是真的吗?”凌雪茫然的看向窗外晴朗明媚的天空,失神一般的喃喃低语着。“该不会我是在做恶梦吧,还没有醒过来...”
“很遗憾,这不是噩梦。”黄粱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的投向凌冉峰的残骸。
那是一具很难辨认出是人的尸体,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点点白色脑浆,在单人沙发的残骸四周溅射了一地。凌冉峰从头到腰的半截身子已经彻底成了一滩肉泥,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的两条腿成V字型略微翘起着,突兀的插在灯具和沙发纠缠成一团的残骸中。
王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楼梯,她手脚并用的在台阶上奋力爬行着,但总是爬上几节台阶,立刻又滑落下来,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她的四肢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彼此之间毫无协作可言。这一幕放在平时看起来一定滑稽极了,但是这一刻,客厅内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客厅内发生的这一切是如此的残忍、又是如此的虚幻,就像凌雪发自内心的那句疑问:这难道不是一场噩梦吗?
黄粱的内心同样涌出了类似的想法:这一切太TM的可笑了,肯定不是真的。
————,————
“死得透透的了。”陈斌警官皱眉说道。他深深的吸了口烟,过了几秒钟冲着打开的窗口吐出了过肺的烟雾。“那群小伙子们还在底下一块块的收集着。”
黄粱没有问那些警员们正在一块块的收集什么。沉默的嗅着二手烟的呛鼻味道,黄粱疲惫的问道:“真的是因为螺丝松动?”
“听起来很可笑,不是吗?”陈斌把烟灰弹进了黄粱拿来给他当烟灰缸用的纸盒里,两人面对面的坐在黄粱所住客房的窗户旁,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我问过王岚和凌远生了,把凌冉峰砸死的那组灯具已经有些年头没被检修过。那东西按理说一年至少应该维修清理一次。”
黄粱干巴巴的回应道:“这样啊。”
“灯具底座和天花板的连接处按道理应该被栓紧的螺丝固定死,吊支距离地面的高度太高了,一旦发生灯具砸落的情况,被波及到的人非死即残。”陈斌又吐出一大口烟雾,“真不知道图什么!这种类型的灯具既麻烦又不实用,维护不得当还存在安全隐患。真是有钱没地花,烧的!”
“嗯...”
“你也被吓傻了?”陈斌打量着黄粱的表情,“你应该见过不少类似的血型场面吧,考虑到你是一名侦探,之前还干过刑警。”
黄粱略感诧异的看向陈斌。
陈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黄粱,你小子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简单查了一下你的过往经历,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不是有意隐瞒您。”黄粱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就是话赶话过去了。”
“行吧,这都不重要。”陈斌弹了下烟灰,看着窗外的蓝天问道:“有点太扯了,你觉得呢?”
黄粱点点头:“对,太扯了。”
“一户人家,在一天之内接连死了两口人,而且还都是小概率意外事件,”陈斌边说话边摇头,“太TM扯了,这简直跟闹着似得。我干警察也几十年,刑警也干了小二十年了,还是第一回碰上这种事情!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黄粱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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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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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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