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醒了？”
听到调侃的声音，卫意翻身坐起来，发现殿中只有慕容然一人，瞬间柳叶眉拧成毛毛虫，“你能说话不这么欠扁吗？你怎么在这儿？侍女呢？”
“她们自然是煎药的煎药，避难的避难，领罚的领罚去了。你问的是哪个？”慕容然挑了下眉，好笑道，“至于本王为什么在这里，不是你想见本王的吗？”
卫意抽了抽嘴角，没有回话。
慕容然突然换了张脸，一改玩世不恭的态度，一本正经道：“该你回答本王的问题了，慕容冉在哪？”
看着突然正经起来的人，卫意还有些不适应。她想起身喝水，结果一阵头晕目眩又倒回床上，鼓包碰到了枕头，疼得她直抽冷气。
“你对自己可真下得了手啊。”慕容然冷冷瞥了卫意一眼，“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慕容冉在哪？”
缓了缓神，卫意爬下床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才道：“你找她有事儿？”
慕容然眼眸一闪，跟着卫意坐起身，慵懒地倚着床头，“如果我将你的身份透露出去……”
“你不会。”卫意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将理由说了出来：“第一，你这么讨厌她，甚至憎恨她，但你还是留在她身边不走，她身上必定有你想要的东西。第二，我可比你那妹妹好相处多了，至少不会对你非打即骂。不对，你不乖，我还是会打人的。第三，我们可以合作，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慕容然不以为然。
“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你也没有活着的可能。”卫意把玩着茶盏，语气轻松，“或许，我还知道你娘的下落。”
慕容然眼瞳一缩，眼神瞬间森冷死寂，“你最好不要和本王开玩笑。”
“我为什么要和你开玩笑？”卫意放下茶盏坐下，倚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怡然自得地欣赏慕容然的神情变化，“你也知道找一个悄无声息失踪了十九年的人有多困难，更何况这些年过去，一个人的容貌也会有所变化。”
慕容然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卫意微一挑眉，心道：当然是读了你的记忆。
但这当然不能告诉他，于是她故作高深道：“山人自有妙计。考虑考虑，与我合作？”
“你想要什么？”慕容然问。
“祁沐凉的命。”卫意不假思索地回。
慕容然嗤笑一声，“大言不惭。你对她了解多少？”
“正因为我不了解，而你了解，所以我们才要合作。别说你心底的仇人不是她？”卫意一脸看傻瓜的表情，让慕容然微怔住。
“即便本王仇恨她，却也没到非杀她不可的地步。你不觉得你找错人了吗？”
“确实。如果还有别的可靠人选，我肯定不会选你这个戏精。”卫意呶着嘴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在杀她和寻母之间，我相信你会做出选择。我能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谋杀宏帝之人，也能用最短的时间帮你寻到母亲。不信，我们就拭目以待。”
沉默许久，慕容然道：“本王寻了十多年毫无线索，你手眼通天？”
卫意嘴角微翘，不置可否，摸了摸脑袋上的鼓包，岔开话题：“我方才那样回来，现在这会儿是不是已经传开了？”
“你还知道丢人？”慕容然一脸嫌弃。
“北凉公主去青楼捉奸，结果被砸晕了。这怎么想怎么丢人啊。”卫意无语地叹了口气。
“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捉奸？”
“凉语不好，你将就着些，听懂就行。”
慕容然：“……”
又叹息一声，卫意怔怔道：“为什么男子都热衷于嫖妓呢？”
“放……”屁。
话到嘴边慕容然突然改口：“因为爽啊。家花哪有野花香？你说是不是啊，陈齐，陈探花？”
卫意眼睛微眯：“你知道的不少啊。”
“本王知道的多了去了。”慕容然又开始臭屁起来。
卫意想全面地探查一下他的记忆，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只好改变主意，揉着太阳穴往床上爬，“头晕，再躺一会儿，那一下给我砸得不轻。”话正说着，人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慕容然垂眸盯着地上的卫意，看了半晌撇了撇嘴，嫌弃地将人抱到床上，坐在床边倚着床柱发呆。
十五年了，他的心底一直压着一个秘密，知道的人除了他自己都化作铮铮白骨。
若不是年幼时无意中发现，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一直在认贼作母。
他不是祁沐凉的亲子，祁沐凉根本没有生下龙凤胎，更不该母凭子贵，一跃成为皇后。
而那个生下他的女人，在皇宫里凭空消失了。这些年，她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找她？
目光移至卫意易容的七八分像慕容冉的脸上，慕容然愤恨地伸手干擦劣质易容膏，使劲儿地擦了又擦，把卫意的脸弄得红通通的，疼得她直皱眉头才停手。
……
傍晚饿醒的时候，卫意一睁眼就看见枕边一张放大的阴柔俊脸，吓得汗毛倒立，摸了摸身上衣服都在，立即飞起一脚狠狠踢了过去，恶声恶气道：“谁让你爬床的？”
慕容然被踹醒，压抑着怒火，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摸着快被踹断的小腿，“一时太困没注意，从床边倒下去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还狡辩？种马！”卫意又是一脚踹过去。
慕容然急忙手脚并用地爬开，躲到床边一边伸懒腰，一边打哈欠，“母老虎。”
“你再说一遍！”卫意咬牙。
慕容然冷哼一声，忽然压低声音：“来人了。”
“那你还爬床？怎么解释？赶紧滚下去。”卫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面容狰狞，似乎下一刻就要生吞活剥了他。
“你不叫不就没人知道？谁敢擅闯你的寝殿？”慕容然气定神闲。
卫意语塞一瞬，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做贼似的爬出被窝。
看着镜子中的人，卫意大惊失色，三步两步冲回床边，低声怒吼：“混蛋，你把我的易容擦了作甚？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再给你化回去不就行了？大惊小怪。”慕容然觑了她一眼，一脸淡定。
“你会吗？快点快点。”卫意一屁股坐梳妆台前，急声催促。
“你去洗个脸。”
“现在洗？”卫意环顾四周，一脸菜色，十分不乐意——因为房中根本没有温水，只有桌上有凉茶。
慕容然点了点头。
卫意皱眉，“你点头是肯定还是否定啊？”
“当然是肯定啊。”慕容然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们凉人点头不是否定的意思吗？”卫意纳闷，她可是记得向善曾经说过，凉人点头的意思和其他几国不同。
“入乡随俗。”慕容然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卫意又吃瘪，“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虽然是三脚猫的功夫，但总觉得比你靠谱些。”
“信我。”慕容然拎着茶壶递到卫意面前，作势要倒水。
“你最好别坑我。”卫意伸手接凉茶，哆哆嗦嗦地洗了脸。
洗好脸，不知道慕容然从哪变出来的瓶瓶罐罐，左一层又一层涂在卫意脸上，一会儿凉一会儿热，一会儿干一会儿油，卫意嫌弃又担忧道：“你可别给我弄毁容了。”
“就算毁容了也没人看，你怕什么？”
“你还是闭嘴的时候比较可爱。”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本王闭嘴的时候，大概嘴在忙着做别的。”
“无耻！”
他只有借她衣袍那会儿是正常人，卫意暗暗咬牙。
“我怎么就无耻了？是你自己思想龌龊。我说的是吃饭、喝茶，你想的是什么？”
卫意脸上一热，迅速涨红了脸，别开视线不说话。
慕容然抬眸看了一眼镜中不自然的卫意，微翘起唇角——这局，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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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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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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