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闻被吓醒，险些一骨碌掉下床，黑着脸咬牙嘀咕：“又来一个催命的。”
臭着脸穿衣、洗漱，一出门就看见卫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站在房门口，手里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程闻没好气地撇嘴，“阿意，淑女懂不懂？”
“淑女与我无关，和你赖床有关？”卫意挑眉揶揄。
程闻气结，扶额走了，气呼呼地喊不疑练枪。
大雪下了一夜，庭院银装素裹。一大一小托腮坐在廊上，看着庭院空地上一大一小练枪。
贺知微匆匆忙忙出来寻孩子，一来就看到这样一幕，不由微微失神。
“婶娘，你这么厉害，一次就把三叔叫起来了，那和我一起去叫爹爹起床好不好？”冷不丁的，程嫣扒着卫意的腿低低出声，眼底有殷殷的希冀，“爹爹睡得好沉，娘亲哭着叫了好大声，他都听不见。”
卫意僵住，鼻子发酸。
平复片刻，她看着奶娃娃笑着问道：“嫣儿知道爹爹在哪儿？”
“知道。”孩子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小小的手指坚定地指着天边，“就在那边的山里。爹爹的枪法比三叔厉害，让他教不疑哥哥，肯定比三叔教得好。”
卫意张了张嘴，憋住眼眶中的湿意，一本正经地悄声连哄带骗：“爹爹和娘亲去西王母那儿给嫣儿偷弟弟去了，他们一偷到就回来。嫣儿想不想要弟弟？弟弟长大了可以保护嫣儿。”
“想要。”程嫣一脸高兴，可高兴转瞬就消散，“可是我也想要爹爹和娘亲……”
卫意紧紧将孩子抱在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快控制不住的表情，“很快会再见的。”
“很快是什么时候？”
“呃……”卫意眼前一片模糊，悄悄抹去眼泪，“就是嫣儿一统程府，成为族内大总管的时候。”
嫣儿开心地咯咯直笑，“好耶。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怕娘亲了。”
卫意哑然失笑。
“可是祖母为什么也要去呢？”程嫣皱着小眉头又伤感地问。
卫意脸上的笑容僵住。
半晌，她不自然地笑了下，小声和孩子咬耳朵：“西王母很凶，比嫣儿的娘亲还凶。祖母是去助阵的。有祖母在，没人能欺负嫣儿的爹爹和娘亲，连西王母也不敢。这样他们才能很快地给嫣儿偷个弟弟回来。”
“那有祖母就够了，五叔为什么也要去？”程嫣巴巴望着卫意，大大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他答应给嫣儿做的竹蜻蜓还没给呢。”
卫意眼眶一热，忍了又忍才没在孩子面前落泪，勉强笑道：“都怪婶娘。你五叔惹婶娘不高兴，婶娘把他打跑了。竹蜻蜓婶娘给你做，好不好？”
“我要两个。一个给我，一个给不疑哥哥。”程嫣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小脸上又洋溢起满足的笑容，“五叔做的，我要留给弟弟。”
“好。”卫意亲昵地捏了捏孩子的小鼻子，笑着答应，“我们去寻竹子，做竹蜻蜓。”
见一大一小起身，贺知微急忙擦了下脸，笑着打招呼：“阿意，嫣儿，吃早饭了。”
“好！”嫣儿环着卫意的脖子，扭头看向贺知微，奶声奶气地响亮回应。
……
吃完早饭，卫意找到材料做了两个竹蜻蜓，陪着嫣儿玩了一晌午。
中午她将嫣儿哄睡着，又教不疑读书、练字。中间她看着书睡着两次，一睁眼不疑还在正襟危坐地读书、习字，心疼地劝道：“不疑，休息一会儿吧。”
不疑嘴上轻“嗯”一声，手上却没停。
这一幕让卫意想起曾经同样忘我地专研棋谱程珩，和埋头专心翻看信件、批阅案牍的太史澜，便没再打扰他。
……
吃过晚饭两个孩子早早睡了，卫意盯着他们的睡颜看了又看，想念自己的那三个孩子，也跟着惆怅地睡着了。
夜里几次涨奶，折腾得卫意一夜没怎么睡好，导致日上三竿还没起。
岳珊叫醒她的时候，还顺便狠狠调侃了一下：“阿意，这才一日你就原形毕露了？”
“昨日起得早。”卫意打了个哈欠。
“那你昨日还睡得早呢。”岳珊没好气地笑道。
卫意打哈欠的嘴定型，打完哈欠起身洗漱，无奈道：“人艰不拆啊。”
……
用过下午茶，卫意呆呆听着几人闲聊，神游天外，哈欠连连。
“我就说你昨日怪怪的，居然起了个大早，还精神抖擞地看不疑练枪，果然今日就现出原形了。”程闻奇怪道，“就苦心塑造一日贤妻良母形象？”
卫意懒懒地擦了擦眼角因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泪，兴致缺缺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对了，阿意，你前日说道观是你烧的，还没说原因呢？”岳珊好奇地插嘴。
“雪崩的时候道观塌了，这次回去索性给烧了，日后有机会再重建吧。”卫意满口的无所谓，心中却想南都的那些事暂时还是不让他们知道了，知道越多越危险。这次危机解除，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几人皆若有所思，而岳珊将信将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岳令拦了下来。
贺知微思索着沉声道：“今日已是第三日，天一亮，就是太史澜给的最后期限了，可他依然没有抓到幕后主使。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这明显是有人在设局，故意栽赃陷害，就是想离间东宏与大岳的关系。”岳珊忿忿不平。
“是否打探出宏帝究竟因何薨逝？”程锦眉头紧锁，满脸疲惫，一边说着话，一边揉着眉心。
岳令摇了摇头，也是满脸愁绪。
“我去找慕容然问清楚。”沉默许久，卫意出声提议。
慕容然的衣服里有蝎尸，虽不能证明蝎尸一定是他放的，但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毕竟，总不至于是太史澜放的蝎尸，毒害自己的父亲，然后贼喊捉贼。
而太史澜那日突然冲她发火，并不是因为发现衣服里的蝎尸，而是因为她穿了别的男子的衣服。而且一开始他很是嫌弃那件衣服，直接让林清将衣服拿扔了，可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就改变主意，让她自己去还，明显是发现了其中的问题。hΤＴpＳ://ＷＷω.sndswx.com/
只是太将她一并送到行宫监管起来，恐怕连她一起怀疑了。
如论如何，她都该从慕容然身上探一探消息。
“你知道他在哪？”岳令惆怅地叹了口气，“他那个人一旦得了自由，准去花楼。”
“我去找。”卫意坚持道。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程闻懒懒地倚在椅子里，好笑地调侃卫意，“走路不分前后左右，出门不分东西南北，都十几年了，也没见你能一个人把安平街走一遍，还想把东都的花楼都找一遍？”
安平街乃是洛州城皇宫北门前的那条市井街道，也是洛州城最大的商业街道，专供买卖天下各类货物精品。那里千回百转，龙蛇混杂，一般只有本地人才可以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
而卫意这么多年在程珩的熏陶下，勉强算是半个洛州人，却始终如一个外乡人一般进去就迷路，就像进了迷魂阵，屡试屡爽。
“花楼也不是你能去的地方。”程锦补刀。
“说不定他还在行宫呢。”卫意郁闷又无奈，从袖子里掏出自制的奇门遁甲盘，在几人面前晃了晃，“我带上这个就不会迷路。”
程闻摇头失笑，明显的不相信。
“我去吧。”贺知微思索着道，“行宫线路我最熟，比较容易避开禁卫军进出，换身男装，应该能行。”
“我和你一起。”卫意立即接话，“我能从慕容然嘴里撬出东西。”
几人瞬间齐齐看向她，目光中充满探究和疑惑。卫意急忙解释：“我是说，我有办法让他说实话。”
几人沉思许久，意见达成一致，“那天黑就行动。”
时隔两年难得一次相聚，难得再一次共谋大计，虽然少了一些人，几人仍像从前那样讨论线路、可能性、以及可能遇到的情况等，不知不觉聊到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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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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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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